爷爷,再见!

没有想到,再次更新博客,是因为如此之原因:爷爷今天早上去世了。

本来今天考中级,因为发挥不错,压抑了两年的心情终于如释重负。看到叔婆的未接来电(自今天下午起打了三个),以为是询问考试情况,赶紧回拨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又凝重,“阿爷今朝早走咗…”。我当场一懵,不敢相信电视电影的剧情竟然发生在我身上。爸妈怕影响我考试,下午只字未提。跟叔婆简短通话后,致电爸妈、双双关机,估计已在回乡的飞机上。

心里闷闷的。难过之情慢慢驱走了惊讶,带着遗憾浮上心头。是啊!就在前几天,还跟爷爷通过电话,答应考完试之后一定一定回新疆探望老人家。还记得爷爷的声音,听到我马上回来,惊喜之感随口而出。没想到,这竟成了最后的一次通话,最后一次听到爷爷的声音…这种遗憾,真的真的,如鲠在喉,让我久久无法释怀…多么多么希望,能赶上风烛残年的最后时光…然而一切都晚了…或许就差了那么几天…

对爷爷的感情,挺复杂,非三言两语能解释之清。

与爷爷有关的记忆是从东莞开始的。刚到东莞的时候,爷爷也在,和我还有爸妈挤在赐归巷的破屋子。生活的点滴记不太清了,却只记得爷爷带我去人民公园玩,打我打游戏机,带我到处逛的片片场景。已不记得幼时的爷孙之情究竟有深厚和亲密,但至少每每想起跟着阿爷在人民公园玩的场景,嘴角还是会心一笑感到温馨。

尔后几年,阿爷便返回了新疆生活,跟奶奶、伯伯、姑姑等亲人团聚。我一直在想,或许一直不在身边的原因,未能经常见面,与阿爷(及其他新疆亲人)感情并没有深至血肉的体验。很多时候想起,仅有的体会也就是小时候对我很好,会惦记着我…仅此而已。看到同龄人与祖辈的情感之深厚,我很羡慕,却又无奈,羡慕的是别人的生命里有这么一份珍重、厚重的情感与爱,无奈的是自己却像个木头人、始终未能与祖辈建立起如此的亲情。

长大一些、尤其是工作之后,这种复杂的情感更加清晰,既羡慕又无奈、像是一壶烧不开的水,使劲烧缺少了燃料(时间、距离的沉淀),倒了又觉得可惜(儿时温馨的记忆)。长大之后对爷爷的记忆,基本是在隔好多年回乡探亲或老人来莞产生的。那时候跟爷爷,情感上尊敬爱护并愿意更多亲近、同时希望陪伴能够尽孝。阿爷每次都喜欢说说小时候的事情,或展示照片,或播放录像,分明能感受到对儿时的我的喜爱。

阿爷年纪大,但一直精神好。一直爱读书,尤其爱读武侠小说。70多岁眼睛不太好,却还常读小说。智能手机普及后,阿爷也赶上了潮流,用上了微信。不得不感谢微信,一下拉近爷孙俩的距离。契机或许是2014年那年的失恋,初恋失恋心里难过,恰逢阿爷在微信闲聊了几句,就找老人家诉说苦痛与伤悲。老人家文采不错,特别记得给我留的一句“大丈夫何患无妻!”至今依旧感到十分受用。还给我分享当年读书时候的一段情事、也是一段无果姻缘。哈哈,没想到老人家还有这一面呢。听了鼓舞又听了故事的我,自然是十分振作又甚感安慰的。这件事对我来说,对我获得的情感感受来说,无疑跟幼年爷孙乐是一样的重要、深刻。

有了这次之后,时不时会跟阿爷微信聊天。基本都是文字,内容无非是最近怎么样,身体还好吗还有一些生活琐事。有几个晚上突发奇想,想要了解家族的陈年往事,好奇的问了阿爷好多个,阿爷逐个解答无一不满足,而且事事详细、丝毫未有耄耋老人的感觉。

就这样时光又匆匆数年,今年老人家身体有点每况愈下,微信的使用不再像过去频繁。几次问起身体,均带着一丝无奈,或“大不如前”、或“无进展”。前阵子有晚起夜在家不慎跌倒,无法起身,住了一阵院。听说后来身体一直消瘦,不见好转。爸爸见状,也及时回家探望了(上月)。微信传回了相片,定睛一看!我的阿爷,已如此消瘦!!!心中咯噔一下,念想着赶紧考完,真的要马上回去看看…又带着一丝侥幸,看到照片、还跟爷爷通话,以为老人依旧矍铄,现在回想,啊呀!已是油尽灯枯之际……..

唉!我的阿爷,孙儿未能见你最后一面,未能让你再多看一眼那顽皮小娃而立之年的模样…此时此刻,那些年缺失的时间、距离都不复存在了。后悔平常不多一些聊天、发发自己的照片让老人多看看,不多回去几次看看,不早回去…

唉!太突然了!阿爷!孙儿对不起你!阿爷走好!你会永远在我的心中……还是那个意气风发、文采斐然、在微信跟我嘻哈聊天、给我讲古仔的“大朋友”!!!!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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